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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残片温凉（第1页）

哄笑声还在杂货铺里荡着，小满爹连忙上前打圆场，笑着拍了拍老莫头的肩膀：“老莫哥，别拿孩子打趣了，这酒钱不急，等开春了你进山挖些药材来抵，一样的。”

娘也跟着附和，麻利地给王老三他们称好了炒货，又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烤得暖乎乎的红薯：“这天寒地冻的，哪来的长生法子，快别逗小满了。”

众人又是一阵笑闹，拿了东西便三三两两告辞离去。走在最后的是虎子和石头——虎子是王老三的侄子，常年跟着进山打猎，性子最莽撞；石头手巧，会编竹筐，平日里总爱和小满凑一起掏鸟窝。

“小满，明儿要是雪小了，咱去镇西的破庙后头掏兔子窝！”虎子扒着门框喊了一嗓子，石头也跟着点头：“我带新编的套子，保准能套着！”

小满刚要应声，突然觉得脖子上的青铜残片倏地烫了一下，那温度不高，却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扎了他的皮肤。
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，就在这时，老莫头抬眼扫了过来。

那目光很淡，只在残片上停了一瞬，快得像风吹过火苗。

奇异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残片上的温度瞬间消退，又变回了往日那种冰凉刺骨的触感，仿佛刚才的发烫只是小满的错觉。

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怔怔地看着老莫头。

老莫头却像什么都没做，佝偻着身子，慢吞吞地晃出了杂货铺的门，风雪卷着他的破棉袄下摆，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
小满爹和娘没注意到这短暂的异动，只当老莫头又犯了疯癫，笑着摇摇头，转身收拾起了凌乱的柜台。

只有小满，把刚才那一幕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
老莫头那句“跟我学本事”，旁人只当是玩笑，他却信了七八分。尤其是残片的烫意来得蹊跷，去得更蹊跷，偏偏就在老莫头看过来的那一刻平息——这老头，绝对不是镇上人嘴里那个只会赊酒的泼皮无赖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雪依旧没停，青禾镇被裹得严严实实，出门的人寥寥无几。

小满却天天往镇西的破庙跑。

他不敢跟爹娘说真实的心思，每次出门前，都会揣上娘蒸的热乎乎的窝头，或是爹特意留的半块腊肉，踩着厚厚的积雪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破庙赶。

破庙里又冷又潮，老莫头总是缩在神龛后的草堆里，眯着眼晒太阳。小满也不说话，把吃食放在他脚边，就蹲在旁边看他拨弄炭火，或是盯着窗外的雪发呆。

老莫头从不赶他，也从不主动开口，只是偶尔会抬眼扫他一下，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青铜残片时，眼神会变得格外深邃。

这天，雪又下得紧了些，小满揣着两个烫手的窝头，裹紧了棉袄，又一次踏进破庙。

他刚把窝头放在草堆边，就听见老莫头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：

“小子，这么大的雪，你天天跑过来给我送吃的，图啥？”

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低下头，小声说道：“我爹我娘说，天太冷了，怕你在庙里冻着饿着，就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。”

老莫头没说话，只是定定地看着他，那双总是浑浊的眼睛里，似乎藏着化不开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