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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靠近古木围起的空地,空气就越静。
连风都轻了许多,只在树梢间轻轻绕,不往人身上吹。
青盏抱着柳禾的杂记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踩碎了什么。她低头看了眼石阶缝隙里的定心草,又抬头望向空地中央那处微微隆起的土丘。
土丘不高,上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青苔,干净得不像长年无人打理的样子。周围几棵古树粗得要两人合抱,枝桠向四周撑开,把这片小天地护得严严实实。
“就是这里了吧。”她小声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树叶声盖过去。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土丘表面,“地气全都聚在这儿,前三村的乱,根源都跟这里连着。”
白衣站在稍外侧,木棍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垂眸看着土丘,神色依旧清淡,只是眼神比平时专注了几分。
青盏慢慢蹲下身,小心拨开土丘边缘一根垂下来的草茎。青苔下的泥土紧实细腻,没有半点松动的痕迹。
“叔父写过山心有印,我还以为是块大石碑,或者什么器物……”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青苔,“原来是这样,像山自已鼓起来一块。”
“印不在外面,在里面。”我也蹲在她旁边,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和厚重的气从地底往上透,“溪村的兽影、石井的水灵、石磨的老灵,都是守着它的。”
青盏点点头,翻开怀里的杂记,找到那页画着定脉纹的纸,对着土丘的轮廓比了比。
“你看,这弧度,和笔记上画的地脉收口是一样的。”
我凑过去看了一眼,纸上的线条弯转柔和,和眼前土丘的形状确实能对上。
白衣这时才缓缓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土丘正前方。
他抬起手,掌心朝下,轻轻悬在青苔上方一寸的地方,没有真的碰上去。
不过片刻,土丘中央的一小片青苔,忽然极缓极缓地往里缩了一点,露出下面浅灰色的石面。
不是整块石头,只是一道半露的石边,嵌在土里。
青盏眼睛微微睁大,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“是印的一角。”白衣轻声说。
她立刻把杂记抱稳,往前轻轻挪了一小步,想看得更清楚一些,又不敢太近。
“那……我们现在要做什么?”她小声问。
我刚要开口,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叫,很脆,只响了一声就停了。
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不远的那缕淡香,这时悄悄飘到空地入口,停在那里不动了。
白衣的手依旧悬在青苔上方,那片后退的青苔,还在一点一点慢慢往里收。
青盏抬手,轻轻拂去落在衣角的一片碎叶。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又望向那块慢慢露出来的青石,嘴唇轻轻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怕打破此刻的安静。
风再次掠过树梢,几片极薄的叶子慢悠悠飘下来,一片落在青苔上,一片落在白衣的木棍边。
青盏慢慢蹲稳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正在缓缓退开的青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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