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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边界的日常四（第1页）

在纪测的理性视角中，星空解析成了数据流：每个光点对应一组坐标、亮度、光谱类型。但这些数据在不断重组，像是有人在天幕背面调整参数。他看见隐藏的规律——每二十七颗星组成一个逻辑门，整片星空是一个正在运行的巨大计算机。

在沈诗元的感性视角中，星空是情感的表达。猎户座的腰带三颗星在低语，诉说着孤独；北斗七星在缓慢旋转，每一次转动都释放出淡淡的乡愁；银河不是光带，是亿万段记忆的丝线编织成的河流。

而两人同步的视角——

星空变成了设计图。

星辰之间的连线构成了一个多面体的框架。框架内部有更细的结构：时间流向的导管、概率分布的腔室、观察者意识的接收阵列。这是一个机器，一个用来生成“现实感”的机器。

“星穹引擎。”一个声音响起，是许知微的残响，“这就是我命名的。所有文明抬头看见的星空，都是由这个引擎实时渲染的。根据文明的发展阶段，渲染的复杂度和‘泄露’的真相比例会调整。”

画面拉远。他们看见引擎的全貌——不是物理实体，是某种超越维度的结构。它的输入端连接着“真实宇宙”的混沌海洋，输出端则生成各个文明所能承受的、经过过滤的星空影像。

“但那一晚，昆明的这片晶体……”许知微的声音继续说，“它是一个漏洞。引擎的某个转译模块在那个坐标发生了0.0001秒的故障，把未过滤的信号泄漏了出来。我看见了引擎本身。”

画面聚焦到引擎的一个节点。那里有一个异常：一段代码在循环报错，试图修正一个无法修正的矛盾。矛盾的来源是——

“情感冗余。”纪测认出来了，“引擎的设计逻辑里没有为‘美’、‘敬畏’、‘神秘感’这些主观体验留出变量空间。但它渲染的星空却意外激发了这些情感。这个矛盾让它困惑。”

沈诗元的手指划过星空中的银河：“所以它不断地微调，试图消除矛盾。但每一次调整，又会在别处产生新的情感共鸣……这是一个无限循环。”

“对。”许知微说，“而我的观测记录，捕捉到了这个循环中的十七个关键帧。如果你们把这些关键帧按时间顺序排列——”

纪测的头脑自动完成了计算。十七个关键帧，每个代表引擎的一次调整尝试。把它们串起来，就得到了一条学习曲线：引擎在逐渐理解情感变量。

最后一帧显示，在1943年8月14日23点47分，引擎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操作——它没有消除异常，而是复制了异常，把它封装成一个独立的子程序，标记为“人类-情感-星空响应协议（测试版）”。

“它开始学习。”沈诗元低声说，“从我们身上学习。”

“不仅仅是从人类。”许知微纠正，“从所有会产生情感的文明。这个子程序后来演化成了系统情感分析模块的雏形。所以某种程度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