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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活着就行（第1页）

水声渐渐停歇。侧间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夜肆莫拎着个裹在宽大旧袍子里的小东西走出来。

洗干净后的崔洁露出原本的模样。五岁的孩子瘦得脱形，蜡黄的脸色洗去污垢后显出病态的白，墨色的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边，眼睛里布着红丝，看着有些吓人。

那件袍子是夜肆莫找出来的旧衣，对她来说太大了，拖在地上，袖子卷了好几圈才勉强露出手。

夜肆莫把她放在石台边的椅子上，自已则走回枫瑟身边，习惯性地想靠上去，却瞥见枫瑟正盯着那孩子看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夜肆莫酸溜溜地插进两人视线之间，“洗干净也就那样，瘦得跟猴似的。”

枫瑟没理他，只是走到崔洁面前，蹲下身。血眸平静地审视着她。

崔洁紧张地抓紧了过长的袖子，小小的身体在袍子里微微发抖。她不太敢看那双红色的眼睛，却又强迫自已抬着头——这是她在这片乱葬岗活下来的本能，面对强者时不能移开视线，否则会被视为怯懦可欺。

“几岁？”枫瑟问。

“五……五岁。”崔洁小声说，嗓子还是哑的。

枫瑟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块干硬的烙饼。他掰了一小块，递过去。

崔洁愣愣地看着那块饼，又看看枫瑟，似乎不敢相信。直到枫瑟又往前递了递，她才颤抖着伸出小手，接过，然后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。

吃得太急，呛到了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夜肆莫翻了个白眼：“慢点吃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话虽这么说，他却倒了碗水递过去。

崔洁捧着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睛却一直偷瞄着枫瑟。这个红眼睛的人看起来很可怕，但给她吃的。旁边那个白头发的漂亮哥哥说话阴阳怪气，但也帮她洗澡，给她水喝。

她不懂什么是恶灵转世身，只知道家族里人都说她是灾星，克死了父母，克死了收养她的人，最后被扔在乱葬岗等死。

“你以后住这里。”枫瑟站起身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崔洁赶紧点头，小脸上满是认真：“你别赶我走，我……我会干活！我会捡柴，会扫地，还会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夜肆莫打断她，凑到枫瑟身边，手臂搭上他的肩，“枫瑟，你真要养啊？这小不点能干什么？还不够添乱的。”

枫瑟侧头看他：“你有更好的建议？”

“有啊。”夜肆莫笑得眉眼弯弯，“扔回去，或者直接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
崔洁吓得一抖，饼都掉在了地上。

枫瑟血眸一冷：“夜肆莫。”

“开玩笑的嘛。”夜肆莫立刻改口，凑上去蹭枫瑟的脸颊，“枫瑟想养就养呗，我就是说说。不过——”

他拖长了调子，转头看向崔洁，笑容依旧，眼神却冷了几分。

“小东西，在这里住，要守规矩。第一，不准进我和枫瑟的房间。第二，不准碰枫瑟的东西。第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笑容更深了：“不准缠着枫瑟。听明白了？”

崔洁茫然地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我……我不缠着……但是，枫瑟大人救了我，我该报答……”

“报答？”夜肆莫嗤笑，“用不着你报答。离枫瑟远点，就是最好的报答。”

枫瑟一下子拍夜肆莫的后脑上，给人差点拍地上去。

“活着就行。”